第(1/3)页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衍便醒了。 脚踝的肿胀消了大半,虽然走路时仍有隐痛,但已不需再咬牙硬撑。他简单地用老陈给的清水和干净布条重新包扎了伤处,换上了老陈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套半旧但干净的粗布衣裤,脚上也换了一双合脚的解放鞋——比他那双皮鞋更适合走野路。 吃过老陈留在锅里的早饭——依然是清粥和咸菜,但这一次,刘衍吃得很慢,很认真。每一口都咀嚼充分,仿佛要将这朴素的食物化作支撑身体的力量。 吃完饭,他将黑色笔记本、那张地图、以及从地下室找到的几份关键资料,用油布仔细包好,塞进背包。又将老陈给他准备的一个装满清水的竹筒和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干粮饼子放进去。 老陈没有送他,只是在他临出门时,站在院子里的石墩旁,背对着他,说了一句:“荒野之路,莫问前程。只管脚下,步步踏实。” 刘衍在门口停住脚步,回身,对着那个清瘦的背影,郑重地鞠了一躬。 “多谢您,老陈师傅。” 然后,他转身,推开那扇锈蚀的铁皮后门,再次走入清晨微凉的空气中。 按照地图的指引,他穿过几条尚在沉睡中的老街,又绕过一片正在拆迁的废墟,逐渐远离了城市的主干道。周围的建筑越来越低矮破败,行人也越来越少。空气中开始混杂着泥土、荒草和工业废料的气味。 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他来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片区域附近。这里确实如老陈所说,是一片被圈占后废弃的开发用地。锈蚀的铁皮围挡歪歪扭扭地立着,上面贴满了各种早已褪色的小广告。围挡内,荒草疯长,足有半人高。几座只建了一半、裸露着钢筋水泥的烂尾楼骨架,像巨大的骷髅,沉默地矗立在荒草丛中。 他沿着围挡走了一段,找到一个被撬开、足以让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钻了进去。 里面更加荒凉。废弃的建筑材料散落一地,被野草和藤蔓覆盖。空气中有种混凝土粉尘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几只被惊扰的乌鸦从烂尾楼里飞出,“呱呱”叫着,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盘旋。 他拿出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地图上标注“隐曜丘”的位置,应该就在这片荒地的最深处,靠近一片地势略高的土坡附近。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齐腰深的野草,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脚下的土地松软,不时会踩到掩藏在草丛里的碎砖或铁丝,让他本就带伤的脚踝承受着额外的考验。但他没有停下,只是放慢了速度,每一步都踩得更稳、更实。 当他终于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蒿草,来到那片土坡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土坡并不高,大约只有三四米,坡度平缓,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灌木。但在土坡的向阳面,靠近底部的位置,赫然露出一截灰白色的、明显是人工雕琢过的石质边缘! 那像是一块石碑的顶部,或者某个建筑物的基座一角,大部分依然掩埋在泥土和藤蔓之下,只露出了不到一尺的宽度。 刘衍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用手拨开覆盖在上面的泥土和枯藤。石质表面粗糙冰凉,布满了苔藓和风化侵蚀的痕迹。他沿着露出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向下挖掘。泥土还算松软,他用双手,后来又找了一根坚硬的树枝辅助,一点点地将掩埋的泥土刨开。 随着泥土被不断清理,露出的石面越来越大。这确实是一块石碑!碑身大约有半米多宽,露出地面约半米高,下方似乎还有更深的基座。碑面布满了风化造成的裂纹和凹坑,字迹模糊不清。 刘衍用衣袖仔细擦拭着碑面,试图辨认上面的文字。阳光斜斜地照在石碑上,让那些模糊的刻痕稍微清晰了一些。他看到了一些笔画,但大多残缺不全,难以组成完整的字句。 他看到了一个类似“紫”字的上半部分,旁边似乎是一个“薇”字的草头。在碑面的右下角,他辨认出了两个相对完整的字——“田间”。 紫薇……田间…… 刘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与“隐曜”邮件里的谶语,以及地方志中关于那块古碑的描述,完全吻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清理碑面,希望能找到更多的信息。但石碑的大部分依然深埋土中,仅凭他一人之力,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完整发掘出来。而且,他也没有合适的工具。 他直起身,后退几步,仔细观察着这块石碑和周围的地形。土坡的走向,周围废弃建筑的布局……他拿出地图,再次对照。 忽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地图上,在“隐曜丘”这个标注旁边,还有一条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虚线,蜿蜒着向西延伸,消失在图纸的边缘。这条虚线,他昨晚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是什么?是地下暗道的走向?还是别的什么路径? 他顺着虚线指示的方向望去。那是荒地的更深处,靠近一片更加破败、看起来像是早已废弃的厂房或仓库的区域。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