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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已经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她叉着腰站在台阶上喘着粗气，头发散了几缕，旗袍前襟上灰扑扑的，那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可那股子气势愣是没减半分。

    她正骂着，石行长从银行大门快步走了出来。

    他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刚刚陈安邦几乎是逃上车的，连头都没回。

    他看着正在整理头发的王雪琴，走到她面前：“这位太太我刚才在楼上看见您追着陈会长的车跑，您跟陈会长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雪琴回过头瞥了一眼这个多管闲事的，她那股火气还没消呢，这人就来触霉头。

    石行长正要开口说话，她已经抢先一步开火了，眼睛一瞪，嗓门一开，那架势比追陈安邦的车还猛：“你是什么东西？也来管老娘的事，刚刚你跟哈巴狗似的跟着陈安邦那个狗东西，你别以为我没看见？”

    “这位太太，你不要骂人，我只是觉得……”

    “你只是觉得，谁要你觉得，你看见没有——他跑了！他把我陆家的女儿堵在学校不让进校门，他自己倒跑了！”

    “还有你是他家什么人？你这么护着他，你是他管家还是他养的走狗？”

    石行长被她这一通劈头盖脸的轰炸砸得愣在原地：“我是汇丰银行的行长。”

    王雪琴上下打量着石行长，阴阳怪气道：“哦，你还是行长啊。”又一轮开火了，“你刚才送他出来那个点头哈腰的样，老娘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也算是个人物，好歹也是银行行长，你看看你那个样子，跟个店小二似的，路边的黄包车夫腰都比你直！”

    王雪琴突然伸手指着陈安邦离开的方向：“你这么怕他干什么？他陈安邦不就比你多个商会会长的头衔嘛！你去竞选商会会长啊！你跟他争！你怕什么？你怕他吃了你？他个老不死的腿脚都不利索了，还能吃了你？”

    石行长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双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不是没有脾气的人，他银行行长当了十几年，手底下几百号人，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他这一肚子的火正想喷出来，余光却扫到了门口——陈家的两个保镖还没走，正站在车门旁边，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热闹，又像是在等他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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