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庄元白的话音落下。 讲堂里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白鹤书院名声在外,庄元白这种级别的山长更是南阳府的文坛泰斗。 十年收一个闭门弟子,这是多少读书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登天梯。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站在书案前的九岁孩童身上。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惊疑不定的。 周秉文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老脸当即黑成了锅底。 好你个老匹夫。 打着切磋学问的幌子来砸场子也就罢了,现在居然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真把鹿鸣书院当成自家后花园是吧? 周秉文刚要撂下茶盏开口,站在场中的顾辞却先动了。 顾辞把手里的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上。 小小的身板转过来,挺得笔直。 “多谢庄山长厚爱。” 顾辞退后半步,两手交叠,躬身行了一个极周正的学生礼。 动作挑不出半点错处。 “只是学生初来鹿鸣,经史子集没读几本,字也才刚刚认全,规矩更是没学透。” “周先生教诲有方,从来不嫌弃学生愚笨。” 他顿了顿,仰着脸,语气里透着几分独属于孩童的认真。 “而且书院灶上做的饭菜极好,连那桂花糕都格外合学生的胃口。” “先生常教导我们,做学问要从一而终。学生琢磨着,其实吃饭也是这个理。” “吃惯了鹿鸣的饭,怕是挪了窝会积食,辜负了庄山长的美意。” 这话一出,讲堂里紧绷的气氛活泛起来。 薛明阳在后排憋得脸都红了,两只胖手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打着摆子。 鹿鸣书院的学子们也是纷纷低头,嘴角止不住上扬。 好一个挪了窝会积食。 硬生生把一桩关乎前程的严肃挖角,用一句孩子话给挡了回去。 既留了庄山长的面子,又表了对鹿鸣的忠心。 周秉文黑着的脸顷刻间阴转晴。 他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搁。 “庄兄,你听听。” “这孩子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不懂事,拂了你的好意。” 周秉文摸着下巴上的胡须,脸上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白鹤若是觉得那边的饭菜不合口,想来鹿鸣学学怎么炒菜做饭,老夫倒是随时敞开大门。” “鹿鸣的灶上虽然不生花,但专治各种眼高手低,保准管够。” 这两句话连消带打,把刚才丢掉的面子连本带利挣了回来。 鹿鸣的学子们看向顾辞的眼神里,无形中多了一丝认同。 不管怎么说,这小同窗在关键时刻没给书院跌份。 庄元白吃了个软钉子。 他也不恼,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撇了撇面上漂浮的茶叶沫子。 到了他这个岁数,爱才之心是实打实的。 被个神童用软刀子顶回来,只能说自己没这个福分。 更何况这孩子若是见利忘义当场答应了,他反而看轻几分。 庄元白稳如泰山,可他身后的白鹤学子们却坐不住了。 自家恩师的面子被驳了,当弟子的若是连个屁都不放,传出去还怎么在府城士林里混。 庄鹤鸣坐在客位第一把椅子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方才补字环节,他压了赵文翰一头,算是替恩师挣了彩。 可紧接着就被顾辞那三个字抢了风头,恩师一时惜才,当众招揽却被婉拒。 场面虽然收得体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鹤书院今日这趟,里子没捞着,面子也快挂不住了。 庄鹤鸣站起身来。 “方才补字一局,顾兄的笔力确实令在下佩服。” 他冲顾辞拱了拱手,语气温和。 转头看向庄元白。 “不过今日既是两院交流,光比笔墨未免单调了些。” “恩师,弟子斗胆提个不情之请。” 庄元白端着茶,眼皮不抬。 “什么不情之请?” 庄鹤鸣开口。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