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林阙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搭在桌面那叠打印稿的边缘,拇指压住纸角,让翘起的纸页服帖地贴回了桌面。 宋远的手悬在键盘上方,等着落下去。 柳作卿的保温杯搁在桌角,杯盖没有拧紧,茶味一点一点弥散开来。 五秒后。 “是。” 林阙抬起头,看着薛弘川。 “也不是。” 这四个字落在讲台和第一排之间那片不到两米的空间里,像一块石子丢进浅水。 薛弘川把手从纸面上挪开,双臂交叠搁在讲台边沿。 “展开说说。” 林阙把手从纸角上收回来,翻到樵夫转述遗言的那一页。 前世原作搭起了几份供词相互冲突的结构,他记得这份来路。 眼前这一版删过视角,改过转述方式,留下的漏洞也得由他面对。 “这份稿子经过我的修改。” “哪里接得住,哪里出了问题,都可以逐段问。” 薛弘川示意他继续。 “但如果这个问题问的是,这篇文章里所有的东西,是不是都从我一个人脑子里长出来的。” 林阙顿了顿。 “那就不全是。” 林阙指着真砂的供词。 “譬如她丈夫的眼神,读者只能通过她的讲述知道。 我若直接替那个眼神下结论,她这份供词就多了一层作者担保。” “这些东西落到纸面上的时候,确实是我的手在写,可它们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我看过的人,听过的话,碰到过的处境,别人讲给我的故事里那些碎片, 最后都会混在一起,变成笔下某个人物的一个动作、一句话、一次选择。” “我能安排叙事的方向,能决定供词的顺序,能选择把判词留空。 但我没有资格替每一个被我写进去的人宣布,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他们。” 薛弘川把撑在讲台边沿的手收回来。 “所以,你说的‘是’,是对创作责任的确认。” “对。” “那后面的‘又不是’呢?” 林阙把那叠打印稿推到桌面中央。 “人物活在纸上之后,他有他自己的走向。 我能把他放进竹林里,能让他开口说供词,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