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妥了!妥得不能再妥了!”吴安眼角眉梢的得色几乎要溢出来,他三两下拆开油纸,露出一沓厚厚的桑皮纸。最上面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地按满了鲜红的指印,在摇曳的烛火下,红得像是一滩滩刚沥出来的血,刺眼得很。 “云州的钱百万、幽州的张洪才、还有那个大盐商赵乾带的头,朔州马海、宁州周敬堂随后跟上……北境十州有头有脸的大商贾,十家里倒有七八家,全在这上头画了押!”吴安咽了口唾沫,语速越来越快,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纸,而是一座金山。 “干爹,这是一份分量极重的万民联名请愿书!上面字字血泪,控诉镇北王府仗势欺人、强买强卖,借着发‘战争债券’的名义,对他们强行摊派、敲骨吸髓。据那几个商贾透的底,前前后后从北境十州搜刮的债券款项,加在一起,少说也有五六百万两白银!” 吴安激动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贪婪的精光:“这东西只要咱们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京城,直接递到陛下的御案上,萧尘那黄口小儿就算长了十个脑袋,也担不起这逼反民商、动摇国本的死罪!干爹,这回咱们可是替陛下立了天大的——” “送给陛下?” 高福手里的银錾子,停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常年眯缝着、见谁都笑眯眯的眼睛里,此刻哪有吴安巴望着的半点喜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般的幽冷。 高福的嘴角微微往下扯了一下。那表情不像是在笑,倒像是在看一件蠢得无可救药的死物。 “吴安啊。”高福的声音依旧尖细,可每一个字从他那没长胡须的嘴唇里吐出来,都像是裹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子,“你跟着咱家在宫里也待了这么些年了,怎么光长年纪,就是不长脑子呢?” 吴安脸上的狂喜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三九天的冰水,瞬间冻结。他双膝一软,赶紧把头深深埋了下去:“儿子愚钝,惹干爹生气了……请干爹明示。” 高福将银錾子随手丢进手炉,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他端起案上的茶抿了一口,却不急着开口,只是垂着眼皮,静静地看着水面上浮动的一片茶叶。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吴安粗重而惶恐的呼吸声。 半晌,高福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这东西,绝不能递给陛下。” “为……为什么?”吴安大着胆子抬起头,满脸不解,“陛下这次派咱们来北境,不就是为了找萧家僭越的把柄吗?现在现成的刀都递到咱们手上了——”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