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5 锦州待客-《植物大战黄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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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炸在锦州城里挖坑垒沙包、跟孙承宗讨论国家大事的时候,北边百里之外的大凌河堡,终于迎来了最后的时刻。
祖大寿是被人搀扶着走下城墙的。他自己已经没多少力气走路了,三个月,把人熬干了,也把这座堡垒熬干了。堡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刺耳的摩擦声。外面,是密密麻麻、刀枪闪亮的后金大军,还有那些让他恨之入骨、又让他彻底绝望的红夷大炮。
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十个同样摇摇晃晃、面黄肌瘦的将领。再后面,是稀稀拉拉、勉强还能站着的兵卒,一个个瘦得跟鬼一样,眼神空洞,手里拿不住刀枪,很多人干脆就是空着手,互相搀扶着才能站稳。
后金的军阵分开一条路。一个穿着黄色盔甲,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气场很足的中年人,在一群贝勒、将领的簇拥下,骑马走了过来。那人留着短须,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很亮,像是能把人看透。正是后金的大汗,黄台吉。
黄台吉在离祖大寿十几步远的地方下了马,把马鞭递给身边人,空着手走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刻意的怜悯。
祖大寿想跪,腿一软,真的就跪下了,不是他想跪,实在是没力气站着。他身后的将领和兵卒,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罪将……祖大寿……叩见大汗。”祖大寿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黄台吉快走几步,来到祖大寿面前,竟然弯腰伸手,把祖大寿从地上扶了起来。他力气很大,祖大寿几乎是被他拎起来的。
“祖总兵苦守孤城三月,力竭而降,何罪之有?”黄台吉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说的是汉语,虽然带着点口音,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快快请起。来人,拿酒来,给祖总兵和诸位将军暖暖身子。”
立刻有亲兵端来温好的酒。祖大寿接过酒碗,手抖得厉害,酒洒出来不少。他顾不上了,仰头一口喝干。火辣辣的酒液滚下喉咙,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点热乎气,脑子也清醒了些。
“谢……谢大汗。”祖大寿放下碗,看着黄台吉。这个打败了他,困死了他手下上万兄弟的敌人,此刻脸上看不出什么杀意,反而有种……真诚?
接下来几天,黄台吉对祖大寿的待遇,好得让祖大寿自己都觉得不真实。好吃好喝伺候着,专门拨了暖和的帐篷给他住,还让医生给他看病调养。黄台吉自己没事就过来找他聊天,不谈战事,就谈辽东的风土人情,谈用兵的心得,有时候也问问大明朝堂里的事。态度很客气,也很诚恳,完全不像对待一个投降的败军之将,倒像是对待一个来投奔的朋友。
不光对他,对他手下那些还活着的将领,黄台吉也一一接见,好言安抚,赏赐东西。几天工夫,原本弥漫在后金军营里对明军降将的隐隐敌意,就消散了不少。好些人觉得,这黄台吉大汗,好像……还挺讲道理?
祖大寿心里却像是开了锅。他投降,一是真没活路了,二是想留着有用之身,看能不能找机会跑。可黄台吉这副礼贤下士的样子,让他心里直打鼓。这到底是真心招揽,还是做戏?
他试探了几次,比如暗示自己家眷还在锦州,心中不安。黄台吉立刻表示理解,说可以派人去接,或者想办法让他们团圆。祖大寿又提起自己以前和明朝一些官员的过节,黄台吉就顺着他的话,骂几句明朝皇帝昏庸,奸臣当道。
一来二去,祖大寿心里那点心思又活泛了。黄台吉看起来是真想用他,也真缺他这样熟悉辽东、能带兵打仗的汉人将领。自己要是真就这么降了,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凭着这份本事,在后金这边,混个前程肯定不难,说不定比在大明那边受猜忌、被文官掣肘还强。
可……就这么降了?祖家世受国恩,在辽东经营几十年,就这么全扔了?那些还在锦州、宁远的子侄旧部怎么办?
纠结了好几天,祖大寿终于下了决心。这天,他主动求见黄台吉。
“大汗对罪将恩重如山,罪将感激不尽,无以为报。”祖大寿一进黄台吉的大帐,就跪下了,这次跪得比较真诚。
黄台吉正在看地图,见他进来,和气地让他坐下说话。“祖总兵不必多礼。可是住不惯?还是下面人伺候不用心?”
“都不是,大汗待罪将,已是天高地厚之恩。”祖大寿没坐,依旧跪着,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感激和决然的表情,“罪将思来想去,唯有献上一策,或可助大汗成就大业,以报大汗不杀之恩于万一。”
“哦?什么计策?”黄台吉放下手里的地图,很感兴趣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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