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来得很快。信送出去才几天，他就赶到了长安。刘朔在御书房里等他。张辽进来，刚要行礼。刘朔摆摆手，“坐下说。”

    张辽坐下，刘朔把西域都护府送来的信递给他。张辽看了一遍，抬起头。“贵霜动手了？”刘朔点头。

    “动手了。在帕米尔高原那边，劫掠了几个村子。人杀了一些，牛羊抢了一些。等咱们的兵赶过去，他们已经翻过山回去了。”张辽把信放下，没说话。

    刘朔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张大地图。“贵霜的情况，你知道多少？”张辽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刘朔指着地图上那片标着“贵霜”的地方。“贵霜，大国。西边挨着安息，北边挨着康居，东边挨着咱们的西域都护府，南边靠着印度洋。地广人众，兵强马壮。在中亚当了几百年的霸主。”他又指着贵霜北边那片地方。

    “这是康居。游牧为主，民风剽悍，跟贵霜争了几百年的北道。丝绸之路从敦煌出发，分南北两道。南道走于阗、莎车，翻葱岭，到大夏、安息。北道走楼兰、龟兹、疏勒，翻葱岭，到康居、贵霜。贵霜想控北道，康居也想控北道。两家争了几百年，谁也没服谁，没想到最后便宜了大汉。”

    张辽看着那片地方，问，“康居跟贵霜比，谁强？”刘朔想了想，“贵霜强。贵霜有城，有兵，有粮。康居是游牧，打仗不差，但没有根基。赢了几回，抢了东西就跑。输了几回，跑远了再回来。贵霜拿他们没办法，他们也拿贵霜没办法。”

    刘朔又指着贵霜西边。“安息。也是个大国，跟贵霜争了几百年。边境上，天天有小摩擦。今天你占了几个村子，明天我抢了几座山。打来打去，没完没了。”

    他指着贵霜南边。“花剌子模，在贵霜北边靠西一点。以前是贵霜的属国，现在不怎么听话了。暗地里在攒劲，想脱离贵霜自己单过。”

    张辽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那些弯弯曲曲的国界线。贵霜在中亚核心，四面都是敌人，北边是康居，西边是安息，南边是印度洋，东边是大汉。北边和西边在打，南边没东西，东边以前不打，现在开始打了。

    刘朔看着他，“贵霜为什么骚然咱们？不是因为那几个村子，不是因为那点牛羊。是因为他们觉得咱们富了，好欺负了。海上打不过，就从陆上找补。帕米尔高原那边，山高路远，咱们的兵上去不容易。他们翻山过来抢一把就跑，等咱们的兵到了，他们已经回去了。这是在试探。看看咱们的反应。反应慢了，他们就多抢几回。反应快了，他们就缩回去，等下次机会。”

    张辽问，“陛下，咱们怎么回？”刘朔没急着答。他走到案前，坐下。张辽也跟着坐下。

    “贵霜的处境，其实不比我好。”刘朔指着地图，“北边有康居，西边有安息，南边有花剌子模闹独立，东边又惹了咱们。四面都是敌人，哪一面都不能放松。他们要是把兵都调到东边来，北边和西边就要出事。康居和安息不是吃素的，花剌子模也不是省油的灯。贵霜的国王波调，不是傻子。他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只是派小股骑兵骚扰，不敢大举进攻。”

    张辽想了想，“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忍着？”刘朔笑了，“忍着？凭什么忍着。”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天。“贵霜想试探，就让他们试。咱们不急着动手。先看看，看他们能闹到什么程度。”他转过身，“你从高原继续往西探。看看有没有路能通到贵霜。从高原上走，不经过帕米尔。找到路，以后就好办了。”

    张辽站起来，“臣回去就办。”刘朔摆摆手，“不急。还有件事。”他走回案前，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张辽。

    “这是关羽送来的。海军在印度洋上盯着贵霜的港口。贵霜的船小，不敢出海。但他们的港口里停着不少商船，都是从安息、身毒来的。要是咱们封了他们的港口，他们就断了财路。”

    张辽接过信，看了一遍。“陛下是想，海陆夹击？”刘朔点头，“海上封港口，路上找通路。两边一起动，贵霜就顾头不顾尾了。”他指着地图，“贵霜的兵力，大部分在北边和西边。东边是高原，山高路远，他们不觉得咱们能打过去。南边是海，他们船小，不觉得咱们能从海上打过来。两边都不防，就是咱们的机会。”

    张辽站在地图前，看着贵霜，康居，安息，花剌子模。这些地方，以前这些地方好像离大汉很远。现在缺这么近。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陛下，臣回去就探路。从高原往西，走象雄，走大羊同，看能不能通到贵霜国内。”刘朔点头，“去吧。小心。”